總是無端腦抽風

　　Raven不慢不緊地回首，瞥向穿著輕紗洋裝的湖綠髮少女。一雙粉眼總是覆上一層薄霧似的笑意，誰知霧中的密林藏著怎麼樣的城府心思……正如此刻，Raven不知道她是有心戲弄或純粹巧合，可他並沒有興趣探究。

　　真是惡劣的公主殿下。他輕哼一聲，拿下另一本書作罷。

　　Lia抱著書本碎步至大鍋旁，柴火舐舔鍋底，鍋裡的液體吞吐著綠色泡泡。按書上的指示，她挼碎了一些藥草，一掬一掬地灑進湯裡。

　　他們就這樣各辦各的事，一時間，地窖裡只迴蕩著火舌蠶食木柴的聲音。

　　Raven迅速翻完手裡的書，似乎也沒有他需要的資訊。大抵是他的表情，又或許是他將書本泊回架上的力度稍大，Lia的注意力從魔藥鍋移往他身上。

　　「烏鴉先生看起來有些煩躁呢，不如泡杯薔薇花茶給您？」
　　「不需要。」銀瞳中閃過一道凜冽，「妳允許我在這裡浪費時間……不覺得反而更麻煩嗎？為甚麼不乾脆直接跟我交易？」

　　他當初提出的條件很籠統，就是能夠回贈她一個願望。
　　「我可以讓妳的魔法師先生對妳死心塌地。」

　　放在石桌上的厚裝書被重重合上，壓出清脆的迴音。
　　「若我希望，自己也能夠做到，毋須勞煩烏鴉先生。」

　　在兩雙冰冷的眼神之間，木柴噼哩啪啦地燒白。

　　「想必烏鴉先生也是用這個能力，讓天使小姐對你死心塌地的吧。」

　　良久，少年的嘆息輕輕響起，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自嘲：「也是呢，所以我才不得不像現在這樣。」

　　「魔法有很多種類，偏偏您選擇的、提出的，都是最卑鄙的那種。即使您絕對拿得出對等的交換條件，恕我也沒法答應呢……我可不知道會不會遭到報應。」

　　與惡魔交易，她自覺負擔不起。提供有限度的援助，已經是她的底線。

　　他不屑地輕笑：「惡魔是卑鄙的，不是理所當然嗎？」



※　※　※



　　「你這樣擅自決定，不覺得太卑鄙了嗎？」
　　後來的某一晚在酒吧後巷，那個男人也是這麼說的。

　　「所以，你反對？」
　　Raven木無表情地反問，他掌中的透明小瓶子裡晃著晶瑩的紫色液體。倘若倒進酒杯裡，點綴一顆藍莓，就跟紫羅蘭馬丁尼沒兩樣。

　　丹崎淳鋒利的眉宇收緊，瞪著少年半晌。

　　不久前Raven出現在 Haunted Bar 大門，自然被當值的Masaki攔下來查身份證了。Raven道明自己是來找她家老闆的，淳知道這小子既然找到酒吧來，目的一定不單純，馬上親自出面招呼他。

　　Raven告訴淳他的計劃，由幾組關鍵詞串連起來：魔法和魔藥、消除記憶、從此不再出現在丹崎千羽面前。
　　淳花了好些時刻去消化這堆訊息。他不贊同這樣的做法，但也沒有反對的立場。

　　「我需要你的配合。」一雙灰眸很是平靜，摃上淳戒備的視線。



　　約定那天，當淳看到丹崎千羽穿起浴衣的模樣，他恍神了。

　　一襲素白錦織，栽著那粉嫩的薰衣草，腰間的帶子是與她髮色相似的暖陽淡金。及肩長髮編成麻花辮子再挽起，幾支小小的蝶簪於髮間。

　　「舅舅……？」平日不愛美妝的傻姑娘，今天難得擦上亮麗的唇蜜。「這身打扮……會很古怪嗎？」
　　「嘿，不會。」淳這才回過神來。「我說妳穿得這麼漂亮，怎麼了，是跟男生約會嗎？」

　　雖然他已經知道答案，也猜她應該一如往常地反駁他八卦、胡說八道……可是他猜錯了。

　　「如果我說是……舅舅會不讓我出門嗎？」

　　千羽睜著一雙茶褐色的眼睛，略顯憂心，教淳反而不知如何招架。他抓抓後腦勺，笑嘆：「去吧，年輕人不談戀愛，哪算年輕過啊。」

　　「誒、不、不是啦……只是普通同學而已……」千羽的臉一下子竄紅，然而眼裡流露出難掩的期待。「可以一起去逛祭典，我已經很高興了。」
　　「約會，那就是談戀愛了啊。」
　　「舅舅！」

　　最後，淳的大掌輕按在女孩肩上，溫柔又堅定。「要是他欺負妳、想佔妳便宜，立即找舅舅，我一定把他教訓得落花流水！」

　　「Raven同學才不會……」意識到說漏了嘴，寬袖急忙抬起掩過口鼻：「我、我出門了！舅舅不用等我回來！」
　　「喂、妳這丫頭……」

　　少女匆匆踏出家門，衣襬間碎花輕揚，掠過他的眼眸，心中吹開一片盛放的花田。

　　「這孩子……愈來愈像妳了呢，翎。」
　　飛花落定，心田中娉婷的影，擁有一張跟少女酷似的笑靨。

　　回憶永遠帶著薰衣草的清香，然後沾上苦艾酒的澀、伏特加的辛，還有一點琴酒的酸。無論品嚐多少遍，那份熾烈都不曾褪色。

　　「那孩子不僅長得像妳啊，連個性、命運也是……」
　　他一面呢喃，一面拉開衣櫥，在抽屜最裡面找出一條紫色領巾。

　　金針花與薰衣草的刺繡圖案仍精緻如新，他能想像當年那雙纖細的手一針一線地牽引，如今一下一下地扎在他心上。

　　翎，如果是妳……會不會允許他們呢？妳的選擇會否跟我不一樣？



※　※　※



　　結果還是提早了不少啊。丹崎千羽再瞄一眼時間手機上的時間，抬頭。人潮在眼前駱驛而過，暫不見她心中等著的人。

　　「Raven同學會不會改變主意，不想來了呢……」

　　她至今仍不敢相信Raven會主動提出邀約，而且邀約的對象居然是她。「一起去夏日祭典吧。」這句出自黑髮少年口中，她認為這要麼是幻聽要麼就是夢，下意識地大力捏自己的面皮，換來Raven鄙夷的眼光。

　　「所以，妳去不去？」他的語氣似不耐煩，又似無奈。
　　「我、我去！可是……為甚麼……」
　　「那麼，八點在入口等。」
　　「誒、Raven同學……」未等她再回應，少年頎長的身影已消失在長廊轉角，徒留一串疑問的尾巴。

　　偶爾，她會感到Raven似有若無的靠近，但這些瞬間就似冰花觸到陽光，羽毛飄進溝火裡，總是彈指之間便蒸發。

　　——這是她第五次確認時間，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那燈火闌珊處，少年將少女的一舉一動盡收進眼底。
　　華燈漫天高結，映照得她一身花柄白衣格外明亮，彷彿伸手一碰也會被灼傷。

　　Raven按向左胸口袋，確認小瓶子安然無恙。他不知道魔藥嘗起來是甚麼味道，會不會跟此時心裡漾起的一陣苦澀相似？
　　拳頭緊握了又鬆開，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踏出黑暗的角落，步向她身處的石燈柱下。

　　隔著人群的縫隙，兩雙目光恰好對上。

　　她就這麼愣看著他翩然走來，那一身簡約的黑衫長褲，配上如翅膀般輕盈的漆黑羽織，不需要多餘的裝飾已足夠養眼。
　　就算悉心裝扮過，丹崎千羽仍質疑自己站在他身邊是否相配。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輕喚一聲：「喂。」

　　「嗯、Raven同學你來了！今天、我們……呃、你有想玩的東西嗎？那個……」
　　「讓妳久等了。」
　　「呃？」他的回應教她驚訝地瞪大眼睛。
　　「玩甚麼都可以，先逛一圈看看吧。」

　　她的表情由驚訝化成疑惑，再化成擔憂。

　　「Raven同學，發生了甚麼事嗎？」這不是她熟悉的Raven。
　　「沒有。妳不想的話，就別跟過來。」
　　「誒、我不是這個意思！等一下、Raven同學……」

　　她趕緊跟上，心一急腳下沒踩穩，重心往前一傾。他及時轉過身，將失去平衡的人接個滿懷。
　　他的懷抱總是涼涼的，但惹得她的體溫霎時攀升，尤其是臉頰。

　　「不好意思、我……」
　　「妳是笨蛋嗎。」

　　咦、等一下，手、手……這幾個破碎的音節卡在喉頭叫不出來。

　　微涼的掌心牽著她，領著她在人海中穿梭。流光打在他的背影上，暈開了墨色的輪廓。他就是那幅她永遠沒法臨摹的水彩畫，濃稠稀薄怎麼調都不對。即使此刻握著他的手，她依然與握著畫筆時一樣，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她始終分不清是燈光迷濛，抑或是她的視線暖熱地模糊了。





-tbc-
27/08/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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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想寫一下Lia和Raven的互動……結果順道補一下天使惡魔的主線(ry
下篇應該也會有其他孩出現一起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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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晚上睡眠時間，平日那扇窗總是開著的。Rex會看到Stephien在做熱身、拉伸運動，或是對著屏幕玩電動健身遊戲。每當她發現Rex的視線，都會朝他熱烈揮手，灑落的汗珠閃閃發亮。

　　約莫八十英寸，對鄰居來說是個很方便的距離。她時常會在窗邊靠出半個身子，向他叫嚷：

　　「Rex——一起去公園玩好不好？」
　　「Granny做了好吃的三文治啊我拿過去給你嚐嚐！」
　　「我的數學筆記本不見了，Rex你有沒有撿到啊？」

　　即使兩扇窗只有兩米距離，若不巧外頭有重型車經過，或有其他人嘻笑喧鬧，就會把她的話遮蓋。

　　「說了多少次，外面這麼吵我聽不清妳講甚麼啦，笨蛋肉包子。」

　　他嘴裡一面嘟嚷，一面撕下畫本最新一頁。摺好的紙飛機從他手中拋出，在烈日下劃出一道恰到好處的弧線，戳到女孩那把如火焰一樣張揚的紅髮上。

　　「啊，混蛋暴龍怎麼又攻擊我！」

　　她打開畫紙，看見一篇手寫的數學題解，正好是她放學時跟他抱怨過不會做的題目。
　　掛著燦爛的笑意，她拉盡嗓門喊了一聲：「謝謝你啦——」

　　他抱起放在窗邊的恐龍娃娃，面向女孩，搖搖牠的小短手作為回應。



　　如今，那道黃色窗簾已經第三天沒打開了。

　　Rex猶豫兩秒，還是把剛摺好的紙飛機丟出去。飛機頭的尖端碰上窗戶，輕飄飄地墮落到她家的後門。

　　Dino也坐在窗台上，面向窗外，陪著Rex一起沉默了許久以後，終於開口了。

　　「去看看她吧？」恐龍娃娃在說話，聲音卻來自人類少年。
　　「嗯，去看看吧。」



----- ⌦



　　「她說想休息，這樣才能快點康復……不過，還真是令人有點擔心。」奶奶一面搗著做包子餡料的肉碎，一面向Rex說道。「這麼安靜，真不像她。」

　　他不禁點點頭同意。

　　奶奶表示很高興Rex來探訪自家孫女，他一定有辦法逗她開心。晚上他不妨留下吃頓晚飯才離開吧，她有材料做一頓蕃茄蛋炒飯。



　　Rex踏上階梯，登上二樓的一瞬：『Rex，你來啦！』他一愣，然而抬眼環顧四周，閣樓和長廊空蕩蕩的，哪有紅髮少女的身影。

　　他不是第一次來Steph的家，知道那扇與他睡房相對的窗戶就在左方第二道門後。每次未等他走到門前，Steph已衝出長廊接待他。她從不冷待任何一個朋友——尤其是Rex。

　　熟悉的背景，欠缺了一個熟悉的身姿，竟顯得如此陌生。
　　Rex輕敲木門，咯咯的回音在寂靜中落下。

　　「Steph？」
　　他聽到裡頭有點動靜，與他敲門的聲音相似。直覺驅使他握上門把扭開——門沒有上鎖。
　
　　迎面而來的女孩拄著拐杖，Rex快步衝上前，適時接住往前傾的她。

　　「笨蛋，別勉強自己啊！」
　　「我沒有！這點小事我還可以……」

　　Rex瞥一眼她裹上厚重石膏的左足，心頭一緊。她倒是沒反抗男孩的攙扶，二人在床沿坐下。

　　「謝謝Rex來看我，不用擔心喔！我精神得很！」

　　「才不……」他注視著她的嘴唇往上彎，但這不能算是一個笑容，單純只是拉起臉頰肌肉的動作。「妳看起來並不精神。」

　　女孩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塌下，像漸漸洩氣的氣球。

　　她搖搖頭：「不可以……醫師說保持心境開朗，才能早點好起來。」

　　他沒說甚麼，只是伸出手輕拍她的肩膀。

　　「雖然醫師說好好休息就沒問題，可是……我好失望啊……就這樣錯過了決賽。」

　　她的目光飄向掛在衣櫃門前的田徑運動服。

　　「我作了一個奇怪的夢。」

　　搭在她肩上的掌心感受到微弱的起伏，Rex沒打斷她，靜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夢見……這東西一直卡在腳上，拆不下來。」指節輕敲在硬綁綁的石膏面上，「然後因為太重，它就這麼啪的一下，斷了……」

　　「那只是夢，不是真的！妳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這種感覺好可怕！」她猝然抬頭，眼中一片綠林不再晴朗，而是籠罩著不安的陰霾似快要下雨。「萬一……以後都不能跑步了……」

　　Rex第一次看到Steph這樣的表情。

　　她又沮喪地搖搖頭：「不，這樣連走路都走不了……怎麼辦……」

　　一直以來，他才是被安慰的一方，那刻男孩實在有點著慌，竟衝口而出説道：
　　「如果妳沒法走路，以後就由我來照顧妳！」

　　Steph盯著他，惶恐的眼神裡增添了困惑。
　　「不要。以後都被Rex照顧……我會受不了耶。」

　　這句太率直，猶如一記直勾拳擊落，他的心都沉到腳底下。

　　「妳、妳這肉包子，笨蛋肉包子，我是真的在擔心妳啊！」
　　「我知道Rex擔心我，謝謝你啦。」她臉上現出一絲微笑，這次，笑意有浮現在眼裡。「很神奇啊，跟Rex這麼聊一聊，感覺好多了。」

　　Rex看著她，他眼前的天空放晴了，然而他的胸口脹鼓鼓的，憋著雨天的煩悶。
　　最後，所有暗湧只化作一句：「嗯，那就好。」



　　那時候，他們仍是十二三歲的孩子，不懂愛情更不懂承諾。但現在Rex回想起來，那句反射性脫口的說話，不就像求婚示愛嗎……

　　更糟糕的是，他被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意職到這點後，Rex很想挖個地洞埋了自己，就這麼在洞裡風化直到千年以後，被哪個考古團隊發現，奇怪怎會有一尊神情尷尬的人形化石……

　　他不時揣度，那個粗枝大葉的女孩還記得這件事嗎？或許她早已忘了。



----- ⌦



　　Steph慶幸這幾天天氣很好，沒有毀掉那一輛失事跌落後巷的紙飛機。她一看就猜到一定是Rex丟過來的，趕忙拜託爺爺幫她將飛機救回來。

　　她抖抖沾在紙上的塵土，小心地沿摺疊的位置攤開，避免弄破已有點皺的脆弱邊緣。所幸信上的內容依舊完好，她讀了問候句子，又望望蠟筆畫出的小恐龍，不禁輕笑出聲。

　　他老是說他跑不過她，可是他畫畫很好看啊，比她強多了！她畫出來的東西永遠都扭曲成一坨，畫蘋果像屁股，畫恐龍像鴨，畫人僅限火柴人。

　　她把這張紙收進一本資料夾裡，與其他每一張他捎來的畫紙一樣——噓寒問暖、小提醒、派對邀請……他對她傳遞過的訊息，通通都儲存在這本資料夾裡。

　　她從沒對男孩提過收集紙飛機的事，倒不是想刻意隱瞞，只是恰好他沒有問，她也就沒有提起。直到兩個家庭各自搬遷，她仍然把這部回憶好好的帶在身邊，陪她跑過青春期的一切障礙和標桿。




-fin-
30/07/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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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打開的空調仍在蘊釀涼意，機件的微響過濾著空氣，蓋不過窗外鼓譟的蟬鳴，牠們也像是在抗議這般炎熱的天氣。

　　牧野澄坐在椅子上，掏出手帕拭去臉上的汗珠，撥開因汗濕而黏在頸側的髮絲。只是在長廊上走了一圈，怎麼能熱成這樣？

　　一瞥牆上的掛鐘，距離約定時間尚早，那麼……稍微放肆一下也行吧。

　　解開襯衣第一、第二顆鈕扣，撩起及膝的雪紡裙襬，隨手拿起一本筆記當扇子那樣搖著。
　　悶出了一層薄膩的肌膚接觸到清涼的氣流，不禁顫了個舒爽的抖。

　　輔導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碰」的一聲，在她最沒有心理準備的獨處狀態下，嚇得她差點從椅子摔到地上。

　　「先敲門是禮貌，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廣光同學！！」
　　「反正只有我會來。」
　　「跟這個沒有關係好不好！！」

　　說著，她已連人帶椅轉向牆壁，即使這個行為其實毫無掩飾作用。

　　廣光俱利關上門後，繞到牧野澄身前，尖銳的目光掃過她用手捏住的衣領。他徐徐地彎身，伸手撐在桌子邊緣，將她困在狹小的空間中。

　　「老師明知道我要來……故意這樣誘惑我嗎？」
　　「不……只是因為……很熱……」

　　她心虛地挪動身子，柚子味香膏與汗水混合的奇異氣味在飄散。淡淡的，只有這個距離他才剛好嗅到，再退後一點也就揮發掉。
　　這空氣有毒，光吸一下就覺得胸口癢得快要爆炸了。

　　「而且你也太早了拔——」
　
　　他一把抱起眼前人，用猛烈的吻打斷她的說話，搶奪著她的呼吸與氣息。
　　好不容易稍微分開，女子已被少年壓在桌上，襯衣鈕扣不知何時已通通解禁，還有拉到腰際的裙子……

　　「妳說得對……真的很熱。」
　　他拉開校服的領口，讓性感的鎖骨線條強行霸佔她的視線。

　　男性的熾熱體溫再次貼到身上，在她的思緒徹底蒸發前，腦袋裡最後一絲想法是——進門時打開的空調一點也不涼啊……。




-;;;-
25/06/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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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BUZZ〉鳴響




▎　It's like a popcorn　蓋しても
▎　溢れ出すからあぁもうどうしよう
▎　この感情だけ咲いてる my heart is in the air
▎　気づけば目で追う everywhere



　　身邊環繞著熱鬧的音樂，還有吵雜的人聲。金色的目光瞇起，追著前方半浮於人頭上的心形氣球，透明的，可見這顆心裡裝滿彩帶與琉璃紙片。

　　廣光俱利撞著腳步，推開人浪走過去。

　　白皙的手握著心形氣球的幼棒一揮，她的回眸恰好越過人隙與他對上。胸中的鼓動好比氣球裡的繽紛色彩，跳彈不停。

　　「廣光弟弟你看，這個好可愛！」當他終於來到牧野澄身邊，她笑著一指身前攤位陳列的狗狗小擺設：「放在辦公室應該蠻不錯的……」
　　「……妳走太快了。」
　　「啊？」橘色的大眼睛一眨，她沒注意到，他瞥了一眼她掐著氣球棒的手。

　　他忽然想起長船光忠向大家派發這場商展活動門票的情景——原本約好了，一群同事一起逛。可是從集合地點出發沒多久，所有人都三三兩兩地走散了（順帶一提，率先不見人影的正正是光忠和長谷部）。

　　「說實話，你居然會來，我覺得挺意外的。」
　　「不要叫我弟弟。」
　　「誒？你這人怎麼老是答非所問！」

　　上下掃視一遍他今天的穿搭，黑夾克裡面是合身的白T恤，破洞牛仔褲也剪裁恰當。他還配上一邊銀色耳釘、項鍊作點綴，教她不禁驚嘆，原來他也是會注重這種小細節的嗎。

　　再看看那張黝黑的兇臉，他的確不是「弟弟型」的男生……不過，她就偏喜歡喚他弟弟。
　　「隨便你吧。我要去那邊買吃的！」她說著，朝小食攤集中處走去，淡黃紗裙襬活潑地旋開。

　　他緊緊跟上。周遭沓雜紛擾，他只專注於她，和突然接近她的……危機。

　　他伸手一拉，讓她及時躲開了搬運進行中的大型手推車。她跌進他的懷裡，氣球掉進擠擁的人潮步伐。

　　啵的一聲炸響，分不清是來自爆開的氣球，抑或心跳。七彩碎屑散滿一地，空氣中飄來棉花糖和爆谷的香氣，但都不及她身上的柚子香水甜美。



▎　I'm thinking about you　そう君　君がいる
▎　世界へバレていく制御不能の気持ち
▎　I'm thinking about you　そう君　君がいる
▎　僕の目にはyou　君だけ映える

▎　La la la la la la la 鳴り止まない
▎　BUZZ LOVE for you




-lalala-
14/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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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a foreigner, 네 맘을 읽고 싶어
　　▎ I'm a foreigner, 我想讀懂你的心思
연습해봐도 아직은 서툰 diction
　　▎ 即使練習過　我的言辭依舊笨拙

다 이해 못 해도 전부 느낄 수 있어
　　▎ 即使我仍未完全明白　我也能感覺到
날 보고 웃어주면 (I can hear you)
　　▎ 只要你對我微笑 (I can hear you)



　　在指頭滑過的手機屏幕內容開始昏花。

　　都怪沙發太舒適，室內太寧靜，以及身旁那人的淡淡香氣，催得人昏昏欲睡。康成習慣性地往身旁一靠，剛好枕在熟悉的肩膀上。

　　優珍的視線從手中的書本瞥向挨到身上的啡髮男孩。
　　「你這樣會害我沒法專心。」

　　黑髮少年說得不徐不疾。康成花了半晌接收這句話，才緩緩地抽身，噘起的小嘴顯示出他的不捨。

　　康成轉頭，只見那雙微涼的目光已錨回字海裡。專注的側臉線條，就好比一首情詩那般美麗而流暢。從額頭到眼簾，再到鼻樑與嘴唇，每一道蜿蜒他都牢牢地背誦了，倒背默寫都行，卻似乎從沒讀懂過。

　　優珍眼裡映出書頁上的文字，映出過釜山滿城的霓虹斑斕，也映出過濟洲海岸一片晴朗綠茵。
　　當中可有一秒，映出過李康成這個人？

　　他悄悄地舉起手機，將自拍鏡頭調到能同時裝進兩個人。直到按下無聲的快門，吶，你果然沒有再看過來啊。
　　有時候，寧可變成一本書，那麼你便會有興趣看著我了吧。


※


　　再次壓到肩膀的重量，讓優珍第二次撇過眼光，從狹窄的角度盯著靠在身上的人。闔上的眼睫與緩和的呼吸節奏，合起來就是一闕搖籃曲。

　　他放下書本，以最小福度的動作伸手，拿到了對方擱在膝上的手機。熟練地解開了那可愛的白色小狗屏鎖，開啟自拍鏡頭，舉著手調到能同時裝進兩個人。

　　就說了，你會害我無法專心。
　　伴隨這句無聲的呢喃，按下快門。

　　等會這傢伙醒來後發現睡相被拍下，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其實他一直注意到——他還滿喜歡康成為自己而露出的各種表情，所有心思都盡寫在臉上，委屈的、不甘的、高興的、甜蜜的、死心不息的……不用翻開，答案已揭曉在封面上。

　　可惜此刻正酣在夢中的人，不會察覺到原來在這些時候，他眼中正映著他。



모든 게 다 사랑이라고 들려
　　▎ 我聽到的一切都是愛
네 눈빛, 표정, 숨소리까지 love Language
　　▎ 你的眼神、表情甚至呼吸聲 Love Language

천천히 여기 내 맘이
　　▎ 慢慢地　我的心在這裡
너에게 닿을 수 있게 (Fall in love, fall in love, fall in)
　　▎ 那麼我就能接近你 (Fall in love, fall in love, fall in)




-𝒻𝒾𝓃.-



———————————————



好……我多久沒寫男上加男的同人了……而且還回到了RPS（沉沒到水中舉手）
名字跟維基神的翻譯：康成 = 康，優珍 = 胡（我現在都喊他鎮哥）

BGM直接用 Love Language ，應該是我最喜歡的G9歌之一……一面寫的時候腦裡自動loop
我隻股升好快，又興奮又害怕希望唔會好快炒燶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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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rival




　　遠遠看到入境大閘外那批湧動人潮，牧野澄止住了腳步。守候的人幾乎清一色都是女性，她們手中的應援扇和張揚的橫額、甚至身上的痛T，昭示了今天的主題——

　　迎接偶像圑體巡迴演出安全歸來。

　　幾位主角尚未現身，記者手中的鏡頭已開始眨動，把粉絲們亢奮的模樣先記錄一番。
　　反觀牧野澄只把軀殼帶來了，一件武器 = 應援物也沒有。她頓時覺得自己是戰力-100的渣滓，一接近她們就會被秒殺。

　　這樣的場面其實算意料之內？只是她昏過頭，忘了。她掏出手機，打開聊天室軟體，置頂的仍是昨晚與廣光俱利的對話。

　　：要回來了
　　：想見妳

　　就因為他傳來的這七個字，牧野澄整夜都睡不安寧，一閉上眼就聽到砰砰作響的心跳。

　　她在回覆欄裡草稿了一句：「我也想見你」，良久，卻遲遲沒有按下enter。最後她送出的句子是：「嗯，等你回來了再說！」附送一個可愛的開心sticker。
　　她現在的表情可跟這個開心sticker差得遠了。

　　尖叫聲忽然爆炸，她順著騒動的方向抬頭，果不期然是主角們登場了。保安人員立馬抓緊兩旁的欄柵，提醒群眾自律，確保通道有足夠空間。

　　牧野澄踮高腳尖，然而敵不過紛紛高舉的橫額旗幟，不斷閃爍的鎂光燈也讓她有些目眩，她只能透過不斷變換的縫隙窺探。

　　幾位偶像戴著口罩、墨鏡和帽子，即使容貌遮得嚴嚴實實，身上的氣質和鋒芒依然蓋不住。朝大家友善揮手的一定是光忠，輕快地比ya和愛心那兩位顯然是鶴丸和貞；剩下最後那位除了走路以外沒有多餘動作的……肯定就是廣光俱利。

　　隔著狂風暴雨般的擁戴，牧野澄嘗試在狹縫中捕捉他的身影。有時只看到他的帽子，他的夾克外套……像散開的拼圖一樣細碎又不完整。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臉轉往她的方向，但隨即又被幢幢人浪淹沒。

　　她微斂下眼抿著唇，快步轉身離開。不知怎的頓覺眼皮有點沉重，也許是黏在上的假睫吧。嘴裡滲進一絲澀味，也許來自出門前精心擦上的蜜色唇彩吧。

　　上天好像有心跟她作對，牧野澄一踏出玻璃門，剛好看到她要乘坐的巴士駛離公車站。她有些後悔穿了兩寸的厚根鞋，害她沒法充當百米短跑選手。

　　追星的吵雜在背後，從室內跟隨到戶外。牧野澄沒有回頭，默默地朝車站走去等待下一班車。


❏


　　黑色轎車的門甫一關上，即發動引擎，拋離欲追上來的群眾。

　　廣光俱利脫下礙事的墨鏡，視線越過保安人員攔截粉絲們的畫面，尖銳地指向另一端馬路。然而司機的駕駛速度，並沒有提供足夠時間讓他尋找到想確認的影像，車窗外的風景便轉換成隧道壁口。

　　眼底閃過一絲躁動，他掏出手機直接撥號，鈴聲每響一下，都似用力地敲在心上。
　　一下、兩下、三下……敲了七下，對話終於接通了。

　　『是……？』
　　「我回來了。」
　　『嗯……那就好了。歡迎。』

　　從她平淡的語調之中，他猜不出想要的答案。

　　「妳在機場附近嗎？」
　　『誒？』

　　「等下有點時間，見個面吧。」只要妳點頭，我能馬上飛越一切趕到妳身邊。
　　『我……我不在那邊喔。今天也沒有空了……抱歉。』

　　「騙人。」他的語速簡短而鋒利，卻也刺在自己心上。「妳明明在附近。」
　　兩秒的沉默間，他聽到背景有車輛引擎的聲音。



　　「沒有騙你啊。」
　　下一班車很快又靠站了，牧野澄一面握著電話，一面登車。

　　「明明距離很遠呢。」
　　巴士關上車門駛走。前進的方向，正好與黑色轎車相反。



╾╾╾╾╾╾╾╾╾╾╾╾╸



下回預告：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當紅偶像的大肌肌懷裡怎麼辦？！假的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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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手感……
最近仍在沉迷小偶像們，回來寫個偶pa。人不能太久沒談戀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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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as you are, as you were
As I want you to be

　　神秘深邃的紫，遺世的姿態……很像Raven同學。
　　燈號敲出綠色的歌謠，千羽夾在前擠後擁相衝的人潮之中，一步步晃到對岸的紫色帳篷前。

　　難道這是甚麼行為藝術的裝置嗎？
　　這個高度，要是Raven同學走進去，一定要彎下身子才可以吧，不然會碰到幕頂呢……

　　「啊啦……有客人來了呢？」厚重的布幕裡頭傳出溫軟的女聲，嚇得千羽後退一步。
　　「哎，抱歉嚇到您了。」絨幕被白皙的手掀開，一雙水晶似的莓紅眼眸向千羽對上。

　　女孩一頭湖水綠色波浪卷髮，襯著她精緻的臉龐；身上一襲粉紫紅洋裙，寬袖邊的鏽花金線綿密錯縱，裙襬有碎紗蕾絲層層堆疊……活脫是巴洛克油畫裡跑出來的人物。千羽不禁再次呆住。

　　「會被蔽店吸引的人，都一定是因為有心事和煩惱。也許我能夠幫上您的忙喔。」
　　千羽疑惑地端詳著女孩，「妳這裡是……店舖？」

　　「 Fáilte romhat. 您要不要進來看看呢？」女孩優雅欠身，騰出空間讓千羽窺探帳篷裡的光景。

　　幽微光芒在昏暗中躍動，帶著奇異的誘惑，向迷惘的途人招手。

Take your time, hurry up
The choice is yours
Don't be late

　　越過幕口，布簾蓋上，瞬間切斷一直纏繞耳膜的市區嘈雜。帳篷內靜謐無比，她們的腳步由地上的暗紅色地毯吸收，只有牆上的燭台燈火發出微弱的啪嗞聲。

　　——咦，是石壁嗎？怎麼可能？
　　千羽揉揉眼皮，褐啡色的眼瞳睜得老大，確認眼前的景象。

　　那是石壁沒有錯，還安裝了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排滿硬皮厚裝書，以及泡浸著各種花草的玻璃瓶。而且從外面看起來，帳篷裡不可能有這麼寬敞啊？
　　比起不安與恐懼，千羽更感到不可思議。

　　女孩繞到一張蓋上墨綠絨布的長桌後方，「失禮了，還沒自我介紹呢。」
　　原來剛才的幽渺光芒，來自女孩身後的木製書櫃。上方陳列著琳琅的玉石礦物，粉水晶、月亮石、金髮晶、黑瑪瑙……

　　女孩提起裙襬，撥開燭火與寶石交錯折射的光華，微微彎身。

　　「我是Lia ， tá sé deas bualadh leat 。」




　　二人面對面坐下。

　　千羽的眼神游移在展示櫃的閃耀色彩之間。她又想起那個墨色身影，在他耳墜垂下的銀耳釘、别在胸前的紅鑽、圍在指間的琥珀戒指……縱使一身暗沉，永不乏一星閃亮的點綴。

　　「看來客人您對這些小可愛們很有興趣呢。」
　　「誒？不是、只是我……」有興趣的並不是她，而是掛在她心頭的那個人。
　　「那麼，這兩副牌組很適合您。」

　　Lia取出兩疊卡牌，分別熟練地交疊、對切、混合……卡紙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流暢地廻蕩。將兩組卡各自洗好，拂手一掃，兩扇優美的弧度在桌上鋪展，千羽這才看清卡背的圖樣，一組是花卉圖騰、另一組是水晶萬華鏡。

　　「吶，請您憑直覺，從兩組中各抽一張牌吧。卡牌會反映出您在想些甚麼。」

　　即使半信半疑，千羽仍按照Lia的指示，挑好兩張牌後翻開。第一張牌面是一串白色的小巧的花蕊，第二張是一顆墨綠的礦石。

　　Lily of The Valley & Dioptase.

　　「是白鈴蘭和翠銅石……這個組合相當有意思呢。您想成為他的新娘嗎？」
　　「咦、咦咦？！」金髮少女頓時漲紅了臉：「沒、沒有！我怎麼可能成為Raven同學的……」發現不小心把名字說溜嘴，她羞赧得將臉捂進雙掌之中。

　　果然是戀愛煩惱呢，真可愛啊 ♪ Lia微笑著想。

　　「鈴蘭是天堂的花朵，代表著天使的祝福與守護喔，尤其適合做新娘子的捧花。不過……跟翠銅石組合在一起，可就不太幸福了。」
　　Lia眼中的心形瞳光一黯，她摸上翠銅石的卡面，只覺一份沉重的能量抵住指腹。

　　「翠雀石背負著需要療癒的過去，甚至……可能是來自前世的傷痛。」白皙指尖帶著婉惜，掃向旁邊的鈴蘭：「這樣的他，可沒法進入天堂喔。」

　　「前世……？」
　　千羽若有所思地沉吟。

　　那一縷鴉色的靈魂，又在那雙茶晶一般的眼瞳中掠過，嵌成如煙的結晶紋路。
　　手心攥起拳頭，千羽抬首直視Lia：「占卜師小姐，請您告訴我該怎麼辦？我想更加了解他、幫助他……」




　　「 Sióga (精靈們) 請告訴我，這位客人與她所想的那個人處於甚麼狀態……」Lia使用一副黑色印金線的塔羅牌，卡牌在她手中靈活飛舞。

　　摩擦聲嚓嚓作響。啪——第一張卡牌掉出，Lia瞥了一眼，將之放到桌面中央，再重覆洗牌與抽牌的動作。第二張、第三張……

　　以第一張牌為中心，第二至第五張依次序置於首牌的左、右、上、下，排列成十字形。她瞇眼思忖，又取來一個黑絨袋子，抽出幾顆刻有符文的藍色石子。

　　千羽不安地把玩著手指，對玄學一竅不通的她完全沒頭緒，只能等待Lia解說。可是，占卜師小姐凝視著牌陣已好半晌，千羽沒法從那淡漠的神色看出端倪。

　　她耐不住，戰競地開口：「那個、請問……」
　　Lia的視線轉移到她身上：「恕我直言，你們之間的發展並不樂觀。」
　　「誒？」

　　「您是這位錢幣皇后，看得出您的決心，想付出以及給予他實在的承諾。可是……」纖指從左方的卡牌移到最右方：「他卻是這位聖杯四，只顧慮眼前而不回應您伸出的手。」

　　千羽驚訝地一瞪雙眼——啊，真的有說準到呢。

　　「正中央的主牌是月亮逆位，代表這段關係有太多沒法確定的因素了，因此他不能接受您的心意……亦不能向您展現他的真心。而上方的聖杯五逆位顯示他接下來的行動，他會經深思熟慮後轉身離開……他認為這樣才是對你們都最好的。」

　　千羽聽著，眉心不斷鎖緊又放鬆、鬆了又緊。

　　「所以……結局就有如這張世界逆位，無可避免留下遺憾呢。」Lia以指尖輕叩最下方的卡牌，不忘留意千羽的表情變化——由惶惑不解到失落地垂下頭。

　　「完全……不明白啊……Raven同學到底背負著甚麼……」火苗將少女垂首的影子打到牆上，搖曵不定。「占卜師小姐，那個人也能夠得到幸福的吧？」她十指交握，語氣輕緩似禱告：「只要他可以幸福……就算不是我也沒關係。」

　　「呀……真是善良的孩子。」Lia輕嘆一口氣，「這個嘛，目前還不好說，要跨過那道命運的坎……只能靠他自己了。你們的結局，也許不像童話故事那樣以幸福快樂終結，不過哪……」

　　桃紅色的目光溜過那幾顆藍色石子，石上的符文映進眼底。

　　「他是為了您才選擇離開的……那個人一直在考慮著您的事情喔，他非常在乎您呢。」
　　「Raven同學……很在乎我……？」
　　「Tá，對喔，而且說不定……他總是在背後守護著您呢。」



　※



　　天際已式微。

　　十字路口的人頭推擠成巨流，專注於思考的大腦無暇控制主人的軀體作出抵抗，任由人浪驅送她的腳步橫過馬路。

　　千羽不停回想著Lia的說話，沒察覺一片黑色羽毛在她頰側飄落。直到羽毛落到腳尖、闖進她低垂的視線，她頓了頃刻才回過神來。
　　抬頭，路燈亮得讓她目眩了一下，灰藍天空被大廈撐得高不可攀，耳邊充斥汽車的響號與人聲。

　　她回首向剛才的橋底，赫然發現那端已空空如也。一名露宿者走近，駐足張望一番，似乎很滿意這個位置，放下他的竹墊坐下。

　　沒有紫色帳篷，沒有刻上奇怪符文的木牌，也沒有穿豪華洋裝的占卜師。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夢，是她過度胡思亂想而上演的幻象。

Come doused in mud
Soaked in bleach
As I want you to be

　　客人踏出蔽店的背影，仍抱有滿滿的「為甚麼」……沒辦法呢，我只能夠向她解釋到這個程度。剩下的，只能靠她的領悟了。

　　明明外表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年輕女生，可是這個占卜結果一點也不尋常喔……尤其是雷靈石告訴我的訊息。

　　Mannaz & Laguz. 人類。流淌於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時間洪荒之中。
　　Algiz & Peorð. 守護。宿命與博弈。

　　我看到了如古老橡樹的樹根般緊緊糾葛相纏的命運，從天堂到地獄，從死亡到重生……那兩個人啊，到底懷著怎麼樣的身世和因緣呢？要是跟她逐一轉述，她肯定消化不來吧，現在也不是她該接收的時候。

　　嘛，這些記錄都暫時存封在Mahou的書頁裡，等日後有機會再慢慢研究吧。




　　Lia蓋上Mahou厚厚的封面，提起手提箱，緩緩轉身走進人群。

　　轉入一道小橫巷，一片黑色羽毛灑下，滑過繡金線的裙襬。她止住腳步，蹲身掇起那一抹黑細看，眼中的莓紅火焰曖昧地明滅。

　　「哎呀，原來是烏鴉呀……」
　　再環顧四周，目光最終指向不遠處一所已荒廢的大廈二樓某扇窗戶。

　　「占卜的結果果然沒錯呢。」她一步步走近，「我並不認識您，更不會無故跟您作對。只是客人帶著煩惱來求助，我便根據精靈們的指引，為她提供建議罷了。」

　　她停在已脫框的窗洞下，內裡漆黑毫無動靜，只隱約飄出石灰與鐵鏽味。

　　「就算怪罪我，也是保護不了她的喔。 Ádh mór ，烏鴉先生。」她輕旋手中的羽毛，朝黑沉沉的窗內微微一笑，便從容抽身離去。

　　一線閃光在窗邊劃過，躲藏在暗角的灰色雙眸，追隨著湖綠髮女孩走往巷弄最深處。
　　到達小巷盡頭的一堵磚牆前，Lia懷裡的書本開始散發出月色光暈。她再度轉向那扇二樓窗戶，握著手提箱仍不忘提起裙子微躬敬禮，才繼續前進。

　　這一闕洋紅身影，就這麼翩然沒入厚實的磚牆內，消失無蹤。

As a trend, as a friend
As and old

　　Raven仍盯著磚牆那一點，瞳仁不自覺收窄。

　　那傢伙都招惹了甚麼人啊……不過幸好並不是仇敵或有邪念的魑魅魍魎，叫他稍鬆了一口氣。

　　一隻烏鴉從廢置單位的窗戶躍出，在都市高空徘徊。鋒利的視力從數不清的人頭中，立即抓到那頭耀眼的金髮。

　　烏鴉停在燈柱上，心裡無聲嘆息。
　　她最不該招惹的，其實是他才對。

Memoria, memoria
Memoria, memoria...

-tbc-
26/01/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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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寫寫占卜而已。
對，公主殿下的占卜店又進化了ww
再順道給另一對ＣＰ鋪個跑虐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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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箱被重重地放到床邊的抽屜面，響聲震動了沉默的空氣。
　　牧野澄從藥箱裡取出消毒酒精、綿棒、紗布，雙手以同樣粗暴的態度，將沾了藥酒的棉棒敲上對方黝黑的皮膚。

　　龍紋纏繞的左臂上，瘀青和血痕散佈在龍鱗之間。廣光俱利一直一聲不吭，但隨著她的動作加劇，硬朗的眉心愈皺愈緊。
　　牧野澄觀察著他的神色：「知道會痛嗎？活該。」

　　將紗布疊成適合的大小覆蓋到傷痕上，以藥用膠帶黏貼好。她換著另一根綿棒、倒上藥酒，橙眸朝他一睥。
　　「就叫你不要打架了，你又不聽……」

　　受傷並不減他的敏捷度，他迅速伸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腕。握著她的力度並不溫柔，算是對她刻意虐待傷口的回敬。

　　兩雙視線碰撞，她眼中裝滿委屈和責備，燃起他金眸裡各種混雜的情緒——
　　氣結、心疼、無奈、不甘……還有，他才是更委屈的一方吧。

　　「就叫妳不要亂來，妳也沒有聽。」



　　歸宅的路上遇到曾經有過節的小混混，對廣光俱利來說不是新鮮事。即使對手有兩個，他也有信心馬上就能解決掉。

　　然而，這次的情況有點不一樣——他身旁有牧野澄這個存在。他盡可能不想在她面前幹架，但瞧對手磨拳擦掌的痞樣，想必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時，牧野澄果然忍不住站出來勸架，想要在紛爭開始前將之平息。

　　當小混混的拳頭衝向她，那一刻，他的腦袋好像火山爆炸，全身的血液燒成滾燙的岩漿，破壞一切他席捲過的人事物。

　　回過神來，他看見的是那兩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急得紅了眼框的牧野澄。



　　「甚麼亂來……」她抬起下巴，一臉堅決：「身為老師，保護學生是我的責任。」

　　他的心窩沒由來的一癟。

　　他抽手一拉，她柔軟的身軀便撲入他赤裸的胸膛，恰到好處地填補了內心凹陷的部份。
　　「身為男人，保護心愛的女人是我的責任。」

　　未待她反應過來，一切已被他蓋下來的吻堵住，熾熱的氣息混著他唇邊瘀傷溢出的一絲血腥味。
　　唇角壓得有點痛，可是他認為值得。



　　今天，保健室門外的「請勿打擾」牌子掛了好久。




-I-
08/01/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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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nae嘆了口氣，沒接過Tess遞上的手機。
　　這個反應讓金髮女孩皺起眉頭：「唄，算了~~~」
　　她改向路人下手，堵住了一對剛好經過的年輕男孩，請他們幫忙。
　　那張漂亮臉蛋和甜美無比的笑容，再配合一聲嬌俏的「可摸耳❤」……幾乎沒有男生會拒絕。

　　Tess擺出愛心手勢站到雪人旁。今天的她頭戴馴鹿角髮箍，一頭柔亮金髮編成公主頭，卷曲的髮尾明顯有精心梳理過。一件粉紅色披風掛在肩上，內裡是白色針織長袖短上衣和及膝的紅色格仔裙，上衣與裙子的縫隙間曖昧地透出肌色；配襯白色短靴，一對瘦長白皙的腿暴露無違。

　　Tess全身上下只有披風上像棉花糖一般的毛絨邊與保暖有關，Kanae光是看著都感到清涼，她不禁抓一抓掛在脖子上的毛冷圍巾。綠色的，織有足球俱樂部標誌，是她父親的母會。
　　方才一見面，Kanae衝口而出問了一句「不冷嗎」？Tess俏皮地吐吐舌頭：冷，為了漂亮可得忍受啊哼！

　　這時Tess倏地伸手，將Kanae拉到身旁貼緊緊，終止了她的回想。
　　「我們也要一起拍一張！」
　　「咦？」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張合照。照片中兩個女孩對比鮮明，黑色長雨絨裹住Kanae大半身，只露出深色牛仔褲下半部和厚底白球鞋。臉上的黑框眼鏡擋住半張臉，黑髮綁成普通不過的馬尾。

　　如同暗淡沉悶的黑夜，她只是襯托身旁這顆閃亮星子的背景罷。
　　瀏海落下的陰影忽然被撥開，Kanae眼前出現Tess湊近的臉，她正把那馴鹿角髮箍扣到Kanae頭上。

　　「不要沒精打彩的……吶！這樣不錯嘛！馬上變可愛了～」Tess笑嘻嘻地打量她，在手機裡打開了p圖app，「這樣子再拍幾張吧！那邊還有好多裝飾喔！中央的聖誕樹也必須要拍一下……」
　　「Tess桑！我們是來準備派對用品，不是來打卡的！」
　　「清單上的東西這麼多，反正一天肯定挑不完吶，這麼心急幹嘛 😣 改天再請妳家的猛男們出來搬就好耶！」

　　Kanae那聲夾雜著習慣的無奈嘆息，被冷風的呼嘯刮走。風驚動了纏繞在燈柱間的松色金蔥條，垂墜於窗簷的雪花流蘇，吊在聖誕樹上的小禮物和彩球……節日氣氛狂亂起舞。
　　從廣播器傳出的聖誕頌，旋律被冷鋒切割得凌散不堪。少女的秀髮捲起金色海浪，抹過Kanae的頰側，彌留淡淡果香似木頭蛋糕上的桑莓。

　　Kanae默默拉下圍巾，抬手將之環在Tess肩上，更順手撥正她垂在胸前打結的髮。
　　「妳會著涼的。」

　　格紋短裙下的修長雙腿停止了抖顫。她得到過很多人的擁抱，借過的體溫只貼於肌膚表面，一放開便消失。可這道圍巾上殘餘的溫度，卻馬上敷熱了神經，直透進心腔。

　　「誰、誰讓妳多事！」暖意蔓延上臉頰，染紅了鼻樑旁的雀斑。「這個綠色好土喔，跟人家的衣服一點也不相襯……」
　　「Tess桑這麼可愛，就算穿著土氣的顏色也很可愛，以妳的自信該這麼想。」

　　「誒……妳怎麼，學會了這種油腔滑調的說話。」Tess笑著抱住對方的手臂，下巴蹭上對方烏黑的髮鬢：「下次妳要穿好看一點的款式出門，再給我戴。」
　　「妳該自己穿足夠的衣物保暖再出門！」
　　Tess嬌嗔著一吐舌頭：「不依！人家喜歡——」

BGM::: First Christmas In Love - Jordana Bryant


The star on top the tree seems brighter
The snow that's falling down seems whiter
It happens every year but this one's different cause
It's my first Christmas in love

　　全城燈飾在這刻甦醒，音樂聲響也放肆地提高。

　　笑得彎成彩虹的橘眸中，倒映出萬千火樹銀花，而當中最耀眼的是陪在身畔的人。
　　另一個她戴著她的鹿角，她戴著另一個她的圍巾，依偎漫步在鋪滿璃琉光影的道路上。

Want this feeling to last all year
Next December want you to still be right here
Now that I've had a Christmas in love
I'm never going back cause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It's my first Christmas in love

-Merry XMas-
02/01/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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