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de & Lapislazuri.



  今天,住滿了人偶的櫻田家,又傳出了陣陣熱鬧的哭喊與吵鬧聲。

  「哇~~~~~沒有啦沒有啦,雛莓才沒有偷吃草莓大福!(哭)」
  「哼,那妳說,為甚麼那些草莓大福會神秘地失蹤了?」說著,指著桌上那只空空如也的碟子。「一定是有人把它吃了!而這屋子裏最喜歡吃草莓大福的就是妳,所以!!最大嫌疑的…是妳!!(力指)」
  翠星石站到椅子上,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一手叉著腰,一手千鈞有力地指向雛莓,以一貫針鋒相對的語氣把對方逼至不容至辯的地步。
  「那、那不是雛莓做的,是…是其他人做的啦~~~!」雛莓只有可憐兮兮的回道。
  「那你即是說我冤枉妳了!?好,那妳有甚麼證據證明是別人做的?」惡意的挑起一道眉,標準的壞心眼表情。

  「我……我……」小小的腦袋想了一想,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真是的……每次被翠星石這麼一吼,就甚麼反駁的話也想不出來了。「雛莓……才不是不安好心的……嗚~~~~~~」終於忍不住哭了,小小的手擦擦淚,委屈啊委屈……

  看著這場發生在餐桌旁的一面倒的吵架劇,就如以往每一次一樣,雛莓也沒例外地是居於下風的一方。在旁的蒼星石只有輕嘆口氣。她好心地說:「別這樣吧,雛莓,我把我的份兒給妳吃好嗎?」她把自己的碟子推向雛莓。

  「啊!!蒼星石妳幹嘛要讓她!她就是故意要別人分點給她,才裝作自己那份丟了的!這樣只會使這種人更得寸進尺啦!!」翠星石立刻尖聲反對。

  「雛莓沒有不對!不是雛莓做的呀!!」雛莓不服氣地喊著,然後轉過頭對蒼星石說:「謝謝蒼星石的好意,可是雛莓並沒有做錯!所以我不可以要別人的份兒…!」雖然有時候顯得很孩子氣,但在這種時候雛莓是絕對絕對不會退讓的,她鼓著一張娃娃臉倔強地說。

  蒼星石靜默了兩秒,才再次開口。「我知道……雛莓沒有做錯,所以……」她微微一笑,「這份是妳應得的。拿去吧!」她再次把碟子推過去。雛莓稍微收起了眼淚,抬頭望向她。

  「可是……我吃了,蒼星石就沒的吃啦。」
  「不要緊的,我現在並不肚餓,而且妳知道,我也不是那麼熱衷甜食。不如讓想吃的人去吃,這樣不是更有意義嗎?」蒼星石再一次微笑,這微笑像一雙溫柔的手,讓雛莓徹底地平靜下來。

  望著蒼星石的微笑,雛莓終於止住了哭聲。像雨後彩虹那般,滿是淚水的臉上破出了一彎笑容:「謝謝蒼星石……那我不客氣了!」她又瞟了對面氣炸了的翠星石一眼:「妳真好啊,不像某些人,就只會欺負別人,除此以外甚麼也不行……」

  「妳…妳這鬼頭莓!!妳說誰欺負誰啦!?別這麼得意!!」大概所有人都看到,翠星石的頭頂已冒出一團灰色的煙來了。桌子上的食具,也幾乎被她用力的一拍而震掉到地上。「蒼星石!!我才是妳的姐姐呀,妳…妳竟然這樣幫她!?」

  蒼星石回應她的眼神帶點無奈,接著她便垂下頭沒有再望向翠星石了。

  翠星石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變為不甘,她一扭頭跳下椅子,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大喊:「氣死我了!!妳以後就和這鬼頭莓一起玩好啦!我不要理妳們了!!」
  她快步跑走,跑到門口時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純,害他幾乎絆倒而發了幾句牢騷。「搞甚麼啦!又發脾氣了?怎麼這傢伙總是那麼暴躁的啊……」

  看去翠星石消失的位置,視線在那兒停留了數秒後,蒼星石再次輕輕地嘆口氣,嘆息比剛才的更深一點點長一點點。
  這個時候,全程都坐在沙發裏專心翻閱著くんくん偵探文庫版的真紅,突然很認真的冒出了一句:「甚麼?原來兇手另有其人?那麼真兇到底會是誰呢……」


※ ※ ※


  晚飯時間。

  「花蛋漢堡﹏花蛋漢堡!」雛莓的四周開滿了小花。
  「嗯,如果有上好的紅茶配合就更完美了。」平靜的語調,卻蓋不過真紅努力想要抑制住的興奮與期待。

  「肚子餓死了!我不客氣啦,開動了!」正當純拿起食具要替面前的美食「分屍」之際,紀用筷子拍向純的手背,叫他痛的把食具掉下了。「甚麼啦!痛……」

  「別心急,要等齊人才可以吃飯喔。」那個招牌式天然燦笑,在她臉上展現開來。
  「還沒齊嗎?少哪個啦……」純皺著眉環視四方,眾人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才發現……



  「小翠,吃晚飯了,出來吧?」紀敲敲房門,側耳聽聽裏面的動靜。沒有反應。於是她再喚:「今晚有花蛋漢堡喔!妳不出來,我們就把妳那份兒也吃掉囉!」

  還是沒反應。紀打算再敲門說點甚麼之前,房間裏突然傳來一把要爆炸似的聲音:「不吃啦!!反正又是我不對,我活該沒吃的份兒,你們就讓應得的人吃掉我那份算了!!」

  大家立時可以想像到,翠星石窩在房間一角雙手掩著耳朵鬧彆扭的樣子。

  「妳這傢伙,別害我們要陪妳一起挨餓啊!」純真有衝動上前大腳把房門踢開,但被紀一把拉住阻止了。
  「純,你怎可以這麼粗魯呀!這樣會嚇壞她,她更不想出來了。」
  「那傢伙怎會被我嚇倒?!怎看也是她比我粗魯吧!」

  在這姐弟兩糾纏間,蒼星石默默地站了出來。她移到門前,聽了聽,裏面又靜了。她毅然抬頭對純和紀說:「不如我來勸勸她吧。」

  紀放開了純,望著蒼星石,蒼星石也回望著她。她們就這樣互相凝視了好半晌,紀才微笑,道:「嗯,那就拜託妳了,小蒼。」


※ ※ ※


  蒼星石輕輕推開房門,才發覺沒有鎖上。她輕柔地步進房間裏,這個漆黑一片的空間出現了一小角缺口,門外透進的光線描繪出蒼星石在地上的影子。

  眼睛稍稍習慣了黑暗的環境,她辨別出那幾個專屬於她們的皮箱,其中有一個關上了。她伸手按在緊扣的鎖上,「翠星石?」



  雖說是雙胞胎姊妹,但性格也差太遠了吧。

  像個孩子一樣總是愛無理取鬧、過份任性但率直的翠星石,與沉靜穩重、喜歡把所有事都收在心底裏的蒼星石--也許,性格的反差正正是她們成為姊姐的原因吧。就像一枚硬幣,總是由正反兩面組成。
不需要如膠似漆,但她們知道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

  「別這樣吧,大家會很擔心妳的。」她蹲到皮箱跟前,四下無人,她就像是對著那個緊閉的鎖說話。「而且……妳也肚餓了吧,我們也餓了。妳不出來,我們都沒的吃啊。」

  好像有甚麼漸漸改變了。一絲微小的聲音,投入平靜如水的空氣中。緊鎖的皮箱悄悄地露出了一絲縫隙。蒼星石並沒有急於作聲,只是繼續默默地看守著,因為她知道,只有這種安靜,才能讓躲藏在黑暗中的人兒現身。

  「妳……真的很餓了嗎……」從稍微打開的狹縫裏,幽幽的傳出這句話。
  「有一點點……」蒼星石注視著那道縫,即使裏面漆黑得像深不見底,裏面的東西她甚麼都看不見。「對不起,翠星石……妳生我的氣是可以,可是別怪大家了……」

  「妳在說甚麼!?」皮箱的蓋子猛然地像彈弓那樣被撞開,差點沒打到蒼星石的臉。她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情況,已被連珠炮發地轟炸:「妳就總是這樣只會想著別人,自己的事卻毫不關心!偶爾妳也該耍耍性子,不然會被人佔盡便宜啊!!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嗚~~~~~~~!」

  蒼星石只是瞪圓一雙眼睛,有點不解地望著突然爆發的姊姊。事實上,她也真的不太明白對方無故在說甚麼。「妳是……在生氣這些?」

  「嗚……不是啦!!妳到底明不明白?」
  「我……」眉間輕輕皺出一個問號。
  「妳還記不記得,上次鬼頭莓搶了妳那份蛋糕的事!?」
  「啊?」緩緩地眨眨眼睛,努力地從腦海裏搜索出對方所說的事情的影子。「她沒搶我,是我自己讓她吃的……」

  「妳就是這樣!!自己的東西就該要自己爭取啊!」翠星石用力地一拍皮箱的邊緣,「就是因為妳太溫馴了,她才總是向妳下手啊!!笨蛋蒼星石……」

  一瞬間,蒼星石頭頂的燈炮亮起了,她想自己已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翠星石,妳是為了替我出頭才欺負雛莓嗎?」

  「我……我才不是欺負她!」沉默兩秒後,翠星石急忙澄清,「她平日也那麼任性,我只不過順道給她一點教訓罷,不然那鬼頭莓不知錯……」

  但她話還未說完,聽得幾聲溫婉的笑,叫她滔滔不絕的嘴巴漸漸停下。
  「有甚麼好笑啦!」
  「不……只是……」蒼星石止住了笑,「我很高興妳這麼關心我,謝謝妳,翠星石。」
  她深深地向翠星石微笑了,這笑容即使在黑暗中也顯得明亮。作為姊姊的翠星石,竟也感到臉上微熱起來。

  「不過,」蒼星石續說下去,「妳也不可以這樣對雛莓的啊。一會出去了,要好好向她道個歉啊!」
  「為甚麼要我向那個小鬼道歉!?不依啊!!」
  「那麼……我代妳去向她陪個不是好了……」

  突然,一道力量抓住了蒼星石的手臂,同時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就在她身前。
  「妳啊……」對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以帶點無奈的語調說:「我去找她好了……那個小鬼頭……不過這可不代表我認錯啊!!我只是看在妳份上,跟她講和而已!」

  死要面子的個性,即使天塌下來也改不掉,這就是自己的姊姊了。蒼星石輕輕覆上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再次露出那好看的微笑:「嗯,那我們出去吃飯吧!」

  不知道人偶是否跟人類一樣,擁有令人安心的體溫?翠星石不知道,可是從互相緊握著的手裏頭,她有一種異常特別的感覺,像河流一樣從手心流遍全身。或許,這就是溫暖的感覺?對方應該也感受到吧。
  她不介意別人說她性性、怪責她蠻不講理、罵她不可理喻;只要能守護蒼星石就好。

  「嗯……出去了。」

  兩個小小的身影步出大門,大門被關上以後,房內又回復一片漆黑與寧靜,卻剩下了一個沒上鎖的皮箱,不發一言地躺在那兒。



-END-
25/06/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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