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 "イノセントシーン" by あーるP (ヲタみん 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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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一番後天色已暗,瑪莎女士邀請卡莉留宿一夜,作為賠罪。卡莉待在小閣樓,凝望著衛星區上空深不見底的夜色,思緒浮沉不定。

  睡不著,並不是因為環境惡劣——事實上孤兒院並不特別富裕,瑪莎女士特地為她鋪好床墊,又各種茶點招待;院裡的孩子們也十分熱情,纏著她這個新客人玩鬧……
  她哪有資格嫌棄呢。一張張童稚天真的笑臉,叫她不禁憶起幼時自己也曾在徙置區生活,過著父母早逝的人生,差點連自己也養活不了。她或多或少能對這裡的百姓們產生共鳴。

  借一束微弱的月光,探索擠滿在窗旁小木櫃上的書本。除了《安徒生童話集》、《伊索寓言》等一般兒童讀物外,也有些經典文學名著譯本,比如《塊肉餘生記》、《悲慘世界》、《茶花女》……
  卡莉隨手拈起那本《四百萬》——美國短篇小說鉅匠歐.亨利最出色的作品集。翻開,掀到貼上了字條的頁面……她猛然回想起,這不是健修下午在看的那本書嗎?

  而以便條籤標記著的頁面,是那篇有名的〈最後一片葉子〉。故事中的女主角擁抱著畫家夢、卻身患頑疾陷入絕望……健修一定把娜塔莎投射到女主角身上了吧。
  他偷來的物資和錢,都是為了存起來給娜塔莎買藥。

  卡莉靜靜地嘴嚼著書本裡的文字,直到眼皮漸趨沉重。
  再次張眼,魚肚白的破曉已在天邊凝結。她往窗外向下一望,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在眼角跑過。

  瑪莎女士說的話頓時閃過耳邊。『健修每天早上都會去醫院看娜塔莎的……』無論陰晴雨雪,狂風雷暴,他必定會去。瑪莎女士也明白,並沒有阻止。
  有必要這麼早嗎?卡莉來不及多想便趕下去,跟在健修背後。



—*—*—



  確定醫院大樓二樓的窗戶仍緊閉,室內的人應該還沒醒。男孩偷偷地爬上了外頭那棵大樹。雖然大樹被隔在醫院的圍牆外,繁茂的樹冠往四方伸延,幾乎觸碰到圍牆內建築物的窗櫺。
  男孩一如既往地挑了一節強壯的樹枝坐著,開始他的計劃。他找到了頭頂上,在綠葉中冒出的粉紅小花。他專注於眼前的景象,忽略了不遠處,有人正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收進照相機裡頭。




07. Innocent Scene




いつからだろう繰り返しては
今日も僕を見失った



  病房裡沒有時鐘,但當娜塔莎聽到隔壁教堂的鐘聲,她就知道早晨已降臨大地。赤腳溜下床,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氣。
  那蒼翠的葉尖上沾著的露珠氣息,滲進胸腔,洗去了憂鬱的睡意。她清了清喉嚨,釋放出她最喜歡的旋律:


想いが届くなら 君を染めた色に染まりたい
静かにあの空を 見上げて



  未幾,胸口一陣劇烈的刺痛令歌聲戛然而止,咳嗽聲響徹蒼白的空間。剛推門而入的男孩嚇了一大跳,立即衝到娜塔莎身邊。
  「娜!」他趕緊抓起小櫃上的熱水壼和水杯,倒了半杯水遞給她,再扶了她一把。「還好嗎?」
  娜塔莎用力地吸了幾下,喝了兩口水,抬頭向男孩展現了溫婉的笑容。「嗯,有健健在我就沒事了。」
  「妳啊……」對於她輕佻的言辭,他不知該好笑還是責怪。「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別勉強。」

  他很自然地接過她喝完水的杯子,放好。她坐回床上,才發現有一位黑色長髮、戴著眼鏡的女子,正站在床邊看著他倆。
  「咦……妳是誰?」她歪歪頭,又轉身向健修問道:「是健健認識的人?」
  在健修露出了不太情願的表情的同時,女子先一步開口:「那個、妳好!我叫卡莉,是健修的朋友!」
  「等一下!我跟妳甚麼時候成為朋友了?」健修馬上抗議。
  「但至少、我跟你們的烏鴉哥哥真的是朋友!」卡莉反駁過後,便正色地說:「我聽說了娜塔莎的事,覺得有可能幫上忙的地方……所以就跟來看看了。」

  娜塔莎眨眨明亮的大眼睛,端詳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到訪者。
  卡莉嘗試轉移話題,希望製造出更易交流的氣氛:「是說娜塔莎醬很喜歡唱歌吧?唱得很好聽呢!」
  「謝謝。對啊,我最喜歡唱歌了!雖然不知道接下來剩多久……我會唱到不能再唱為止。」
  輕鬆的語調,聽來卻無比沉重。健修咬咬牙,忍不住插口:「妳一定可以撐過去的……妳看,外面的櫻花還沒落完呢。」
  說時,他指向窗外,那點綴了粉紅花瓣的綠樹景色。娜塔莎的眼光移向窗外,沒注意到健修似乎有些心虛的向卡莉瞟了一眼。卡莉只是淡淡的微笑,沒有作聲。

  「是呢,好神奇喔!」欣賞著風景的娜塔莎笑了,笑得一派天真:「也是的,看到她們這麼頑強,就覺得自己也要加把勁呢。」
  「嗯。」他知道,櫻是她最喜歡的花。
  二人相視而笑,健修看著娜塔莎的側臉,眼神柔和似水。她再度唱起那一厥未完的歌:

浮かんで消えたような 空の青さに
少し背伸びして 手を伸ばしたよ



  娜塔莎的音色有種無以名狀的魔力,溫暖如安撫初生嬰孩的母親懷抱,明亮如黑暗中為旅人引路的星辰,甜美如辛勤過後豐收摘下的果子。

  卡莉靜聽著歌聲在空氣中涓涓流淌,潤澤了佈滿裂痕的心靈。一股莫名的感動灌注胸口,一點一點直至滿溢,最後溢瀉成淚水。
  要是這樣的歌聲未及在天空中閃耀,就此殞落,不是太遺憾了嗎?


滲んで消えたような 空の青さに
静かに目を閉じて 抱きしめてみた
泡と消えたような 日々の隙間に
日が差し込めれば 晴れるのかな



  健修驚訝。「眼鏡女妳在哭啥啦……」
  娜塔莎關心的問:「大姐姐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嗎?」

  「抱歉、我……我在想,如果有更多人可以聽到娜塔莎醬的歌聲就好了。」她脫下眼鏡,用手背大把抹去眼淚。「我啊……經常都覺得自己一事無成,即使拼了命去做甚麼,也總是不太順利。」
  娜塔莎聽著,掌心輕輕搭到流著淚的大女孩手背上。

  「工作不順利,又失戀了,簡直有種人生要完蛋了的感覺。可是,看到娜塔莎醬和健修……還有瑪莎女士和大家……都這麼的努力,我就覺得很慚愧。」她抬頭,哭過後的雙眼回復晴朗,綻放出彩虹般明麗的光芒。「請讓我幫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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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の声が 記憶の中で
壊れた心に鍵をかけて
ねぇ その涙に
意味はあるの?



  過了不久,瑪莎女士也有來看望娜塔莎,還貼心地給健修帶上了早餐(當然免不了一兩句責備)。
  卡莉已經決定好要做甚麼。她提議為娜塔莎寫一篇報導,呼籲募捐,盡量提高關注度,能夠獲得援助的機會愈高嘛。而瑪莎女士和娜塔莎本人也點頭同意了。

  離開醫院時,又經過了那株櫻花樹。健修偷偷斜眼向卡莉,在她回望的同時閃開視線。敏銳的記者小姐把他這舉動都觀察在眼裡,心裡暗笑,沒由來地滋生了調戲他的念頭。

  「娜塔莎醬似乎真的沒發現呢?樹上的花都不是真的……」
  健修的臉色顯得緊張:「妳……千萬不要告訴她!」
  「喲,這是請求別人的語氣嗎?」卡莉裝出狡猾的壞笑:「幫你保守秘密也行,可是有條件!」
  「……那妳想怎樣,眼鏡女。」
  「首先、不要再叫我眼鏡女!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以後不可以再去偷東西。」
  男孩有些許詫異地抬頭看著她。

  「怎麼樣?不答應我就把照片送給娜塔莎妹妹了哦……」
  「行!我答應。」
  她舉起尾指遞到他面前:「來勾勾喔,說過要算數!」
  他摺起了眉頭:「拜託,又不是小孩子!」
  「這是承諾的儀式,小孩子和大人都一樣要遵守的!」

  她那認真得有點滑稽的神態,令健修不禁失笑。這個女人真的很奇怪啊……長相與她鼻樑上的圈圈眼鏡一樣蠢,喜怒哀樂毫不猶豫地全寫在臉上,卻意外地心思通透。
  他屈服了,伸出尾指與她互扣。眼鏡女溫和的笑容,悄悄地點亮了這孩子的心房。


振り返れば 時は流れ
強くなれたその瞳に 映るでしょう

静かに揺れる一輪の そのガーベラのように僕は
晴れ渡る空を見つめて 歩んでゆくよ





-TBC-
17/0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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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其實去年6月已經寫好了第七和第八篇,但種種原因擱置了沒發。
雖然覺得填不完但我還是好喜歡這篇的感覺以及我的OC們……孩子們都是天使 (yay) (喂)
慢慢地補吧……(蹲坑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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