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聚令延長至下月,部份處所須暫停開放……』

  差不多的新聞標題每天都在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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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 🐯




  「陛下!您龍體虛弱,不要往街上亂跑呀!」
  「虎兒,寡人不亂跑,只是到園內替人寫寫字,換幾個賞錢。」
  「可是……現在溫疫流行,萬一陛下您出了個甚麼事……」

  子謙輕嘆,拍拍小虎抓住他手臂的大掌:「難道我倆自足不出戶,活活餓死於這狹隘四壁之中,何如?」
  小虎垂下頭,無法反駁。

  武館的表演工作大幅減少了,武術班也暫止了。小虎和子謙不速穿越至杏城,本來就身無長物,好不容易才安頓過來,主要靠小虎在武館的微薄收入維生。
  如今,這橫蠻兇悍的疫症,摧折了他們的生繼,這下該如何是好?

  二人都心知肚明,經驗告訴他們,街頭賣藝能討回來的銀兩其實不多,一個麥麥不超值套餐便花去大半了。但袖手不幹的話,就連買麵包的錢也沒有了。

  「陛下……是、是小虎沒用,我也會想辦法的……」大塊頭的男孩,此刻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三分滑稽,萬分酸楚。
  「話不能這麼說,自流落異界以來,虎兒一直歇盡全力保護寡人,不離不棄。要不是虎兒扛著,想必寡人早已支撐不下。」

  長髮青年按住摯友的肩膀,淡橙色的眼神對上那雙盈滿水光的灰藍眼眸。碎琴抱柱之情,盡在不言中。

  小虎擦擦眼淚,堅定地點點頭。子謙這才轉身,在門前箱子裡抽出一塊口罩——這麼一瞧,又提醒了他,口罩只剩十個不到。
  這些僅餘的口罩,全靠各方好心人施贈,包括小虎武館的兄弟們、阿明公子的辦公室、水仙姑娘塞給他們的。

  世混濁而險惡兮,所幸崎嶇道上仍有貴人願意雪中送炭。在回到宮廷前,只好盡人事立命安身,但求問心無愧,福禍就聽天由命罷。

  ——雖然有想過,他們也許永無復返之日。


* *


  子謙在公園內擺賣字畫、替人寫字賺錢並非頭一回,但不巧遇上藍衣捕快巡邏,還真是第一遭。

  「你們涉嫌違反杏城法例第559G……不得超過四人聚集,請立即解散離開……」
  一名藍衣捕快手持擴音器,向現場人士喝斥,他針對的不止子謙與圍觀他的人,還有每逢假日因無處可去而待在園內的外籍丫鬟們。

  「 Cannot less than 1.5 miter... you can remove ar, do not let me see!... 」
  子謙不曉洋文,他並不知道這兩句話的意思。然而,其實外傭們也不太懂這位捕快在說啥。

  「阿Sir,我自己一個,為何也要趕走我?」苦著口面說話的,是以涼亭為家的露宿客。「還有,這些都只是些雜物,怎麼可能有攻擊性武器呀!您也不能胡亂沒收我的東西吧!」

  「呢度全部人都要走!」一名略胖的警察揮一揮手,又指著旁邊的箱子和睡袋,粗聲粗氣喊道:「這些垃圾全都很可疑,我要查個明白!」他向另外兩位藍衫伙記示意:「你們幫我搬上車!」
  「唔好呀!求求您們!」

  「簡……簡直欺人太甚!」子謙看不過眼,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露宿客。
  子謙不時來公園閒晃,與露宿客交談過幾次,總算是半個泛泛之交,他無法坐視不理。
  「捕快……警察大哥,敢問這位兄台所犯何罪?即使依法而辦,亦該察之以情,仁可過也,義不可過也。」

  「吓?」胖捕快疑惑地打量子謙,他只覺得這人披頭散髮、穿著不合時代的白袴、說的話艱澀難懂,一定是個精神病患。「關你咩事?傻既同我行開!阿Sir做野唔使你教!」
  他的同僚已經把物品搬走了。那睡袋和存放撿破爛的木箱,是露宿客唯二的家當,就這麼被充公了。

  「你……你們豈能胡亂剝人衣帛、奪人口粟呢?!此非公僕所為,乃是流氓之舉!」
  「你好煩啊!再嘈,拉你返去坐48個鐘!」

  旁邊也有不少途人議論紛紛,即使抱不平,也沒法阻止捕快們的暴行。
  「阿Sir,你要趕就趕埋果邊,都好多人聚集喎!而且嘈住哂!」人群中有人忿忿大喊。

  他所指的,是公園另一端,拿著麥克風、喇叭在勁歌熱舞的濃妝女子。她惹來一堆狼眉鼠眼的市井之徒圍觀,更有阿伯與她大跳辣身舞。

  「可以同Nana跳舞,我覺得好lucky呀!」
  「減Lucky哥腰多的捧殘哦,禾鏡到泥刀巧kai先呀!」

  阿伯使勁扭腰,面露升天之顏;女子則落力擺動翹臀,這……這畫面實在成何體統!
  然而捕快們並未有嚴厲對待,只是走近觀察,然後勸了兩句:「有人話你地嘈,細聲少少啦!」

  一眾市民鼓譟,同時,有記者來拍攝了。

  一片紛擾,怨聲交織。千百年前的樂府行歌,一字一句,活現眼前。古有宮使驅將賣炭翁,今有藍衫衙役恃權作歹。史冊丹青卷卷似,只是賢儒奸佞名不同。

  子謙只能長嗟一聲,嗚呼!可恨吾如今並非天子之身,只為一介草民,無力扭轉乾坤。


* *


  為了養活陛下,小虎咬咬牙,作出了一個沉痛的決定。
  深吸一口氣,拳頭緊得可以捏死一隻螳螂。

  喀喀——指節敲響大門的聲音,也沉重的錘進他心窩裡。
  大門打開。

  「哎呀呀你來啦~~~」房東太太笑開一張充滿皺紋的臉,粗糙手掌隔著透薄汗衫,放肆地描摹著那豐厚結實的胸肌線條。

  「呃、請等一下……哇啊!」
  被扯進室內,小虎與一雙熟悉的金色眼神對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好像是樓上單位的租客……

  「馬、馬兄?!」錯愕。
  「虎先生?!」對方的表情同樣驚訝。

  馬兄——Marty巧克力色的左頰上,印上了一記姨媽紅唇印,與面前房東太太的飢渴笑容的顏色……一致。
  兩位男士的神情由驚訝,漸漸化開成不言而瞭,滲雜著辛酸、惺惺相惜與無奈。

  「馬兄……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不想陛下、呃、子謙大人……知道……(哽咽)」
  「虎先生,我明白……因為我也一樣,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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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3/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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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是仆街老母,最鍾意寫d仆街野。懶好笑但笑唔出果種。
本來只是想寫小虎和Marty被大姨媽摸換房租,但不知怎的就塞了好多梗進去變得好長(((
更多謝損友橘子和Sasa不斷慫恿我寫這個梗,好衰囉咁想睇人地d仔仆街(((

btw Kisumi知道Marty不想努力了,反應大概只會……
「 (囧) 呃這是他的自由,那只能尊重他的決定呀……與我無關吧……不過要小心惹肺炎啊……」然後物理上默默遠離至少2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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