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幣轉蛋
■ 刀亂夢向 / 歌仙兼定×女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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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無憑語〉

 


  是乍暖還寒的暮春,夜幕重,月色涼。
  臥塌上幾番輾轉,閉眼又睜眼無數遍,眠不酣,夢不成。

  歌仙兼定從被褥中起來。
  披衣點燈在案前,展開空白書帖一軸,燭光融融泛於一硯墨上。

  欲將纍滿腔心事通通卸到紙上,換一覺好眠。平日寫風月、畫花鳥,衣袂瀟灑一揮暢快淋漓;如今幾次挽袖提筆,竟不知從何著墨。
  銅壼滴漏到三更,那懸而未決的筆尖,都沾上了月的清輝。

  他暗嘆一口氣浣筆擱下,持起那一盞小燈動身,推開紙門,夜半的庭園寂靜無聲。

  彌生月末的櫻盛放得如此放肆,聚是一片迷濛粉嫩,散是一瓣一瓣輕飄飄的,在夜色中空游而下,鋪飾了園間小路,也落了他一肩淡香。
  這般美景,卻沒有留住歌仙兼定的腳步,他堅定地沿著小路走進園林景趣裡。

  走到一排櫻色的盡頭,他停在一棵不起眼的稀疏綠蔭下。
  樹上的花已經全謝了。

  明明昨日他還在滿枝紅花下,與他的審神者閒話家常。他細數著本丸的大小瑣事,她分享著現世的工作點滴。道著今天天氣好,櫻花開得這麼漂亮……

  「歌仙,其實這幾棵也是櫻花喔,是來自我家鄉的品種,我們都叫她山櫻花。跟你們常見的櫻花不太一樣吧?」

  水原冰仰臉的動作也帶起了他的視線,瞧向枝頭上那三五成簇的花朵,一把把皆是活潑的洋紅,花萼下垂像小吊鐘。風動拂落的不是鈴聲,而是輕巧的花香。
  他知道審神者經常把家鄉的植物移植到本丸,比如那樸實的欒樹和甜美的鳳梨。眼前這種櫻,他亦是頭一次認識。

  他聽水原繼續雀躍地介紹著,每當她談到最自豪的國土上孕育的一切,一雙黑眼睛都散發出驕傲的神采。
  她說,大地仍沉睡在瑞雪未融的立春時份,山櫻花的苞就在枝頭上甦醒了;待到那桃紅柳綠漸染,山櫻花早已笑開了臉,看著妖嬈春色在她身後綻放。

  「所以,山櫻花又有個別稱,叫『緋寒櫻』。」
  「這個名字不錯……真風雅。」
  「是吧!我就猜你會喜歡的。」

  她笑得很燦爛,他也一起笑了。

  「不過啊……山櫻花開得早,因此比其他的櫻更快凋謝呢。沒想到她們到現在還開著,真神奇啊。」
  本丸的水土受審神者的靈力滋養,草木的新陳代謝會因此而有所變速,並不稀奇。

  她喃喃地道:「不知道下次我回來的時候,這花還開著嗎……」
  因為現世的工作,水原不能長待於此。今日一别,再見又是好多天後。

  歌仙把她拉進懷裡。
  一樹頷首的山櫻,低盼著他吻上她笑意漸消的唇。

  「妳走後,她們就凋謝了呢。」他向著漆黑一片的無人樹下,隔空回應她離開前留下的疑問。

  抬頭,月光綴在葉子上,忽然一串小小的風景照進了他的眼眸。
  挑燈細望,只見綠葉間長出了幾根小枝,掛下幾顆緋紅的果實。有著心的形狀,血的顏色。

  這山櫻花何似如此多情,一夜憔悴紅妝褪盡後,頃刻又結出了果。也許因為是她親手種下的吧?樹根蜿蜒在土壤裡,亦深深地栽進他心田。

  回到臥房,歌仙另研了一碗丹墨。想不到要寫甚麼,便畫了幾顆紅心,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山櫻花果實。

  月曆上的日子一天天劃去。
  每次在心中默唸她,就在紙上圈下朱砂一瓣,再勾出葉肌枝骨。兩棵樹,一株佇立院中,一株生在畫中。未等到她回來,樹上已結下纍纍櫻桃。



× ×



  陸奧守吉行經過看見歌仙兼定在畫畫,他認出那畫中那棵不正是水原先前種下的樹嗎?雖然畫的不是花開時的姿態。

  「你畫得真好啊,一眼就看得出來,那個叫啥栩的……」
  「栩栩如生。」
  「對,哈哈。」陸奧守抓頭一笑:「是說,主上快回來了吧,要讓她看看你畫的圖啊,她看到一定很歡喜!」

  「可是,還沒畫完。」
  「咦?」陸奧守疑惑地再掃視一遍,墜滿赤色果子的樹冠佔了畫面大部分空間,都要比真的那棵樹更繁茂了啊。
  再長下去,一張宣紙已不夠負載。

  風雅的打刀只是笑了笑,沉在湖藍色眼底裡的點點朱砂從未乾透:「恐怕永遠也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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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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