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幣轉蛋
■ 刀亂夢向 / 長谷部×女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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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𝐌𝐚𝐫𝐢𝐚𝐠𝐞 𝐝'𝐚𝐦𝐨𝐮𝐫〉




  雜物室的門被推開,驀然闖進的亮光一時凝結了空氣中懸浮的微粒。
  男子敏捷地側身跨進門檻,伸手向站在門外的少女:「主上,小心腳下。」

  「真是的……」少女像是嘆喟地輕笑,但也順著對方的意思,將手交到他戴著白手套的掌上,另一手挽起緋紅的裙袴踏進倉庫。

  「主上,這種事交給我找人幫忙不就可以了……」這句話,壓切長谷部大概已重覆了三次。
  織花搖搖頭:「沒關係,我也想點算一下,這裡有甚麼東西。」

  被遺忘在這座雜物房裡的,有些是刀劍男子從萬屋裡買回來卻實際上沒用過多少次的雜物,也有從別的本丸資源回收分配過來卻無用武之地的玩意。她一步一停,裙襬都拽起了灰。

  然而,在她打算細察所有東西前,座落在角落的一件龐型物品先吸引了她的注意。
  「咦,怎麼會有這個?」

  長谷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套黑色的直立式鋼琴沉默地站立在那兒。

  「那個,應該是上回資源分配時送過來的,主您說放著也可以,可是一時沒想到要放哪,就先擱在倉庫。」

  「好像是呢,我也把它忘記了……」一雙銀色的眼眸微斂,眼睫蓋下讓瞳孔中浮沉著深淺不一的陰影,好似蒙上一層灰塵。

  長谷部抓住她要碰琴鍵蓋的手,她不解地望向他。卻也在視線相接的瞬間,二人都不好意思地別過了臉,放開了手。
  他窘著解釋:「主上,不要直接碰……都舖滿灰塵了……我先幫您清潔一下。」

  「不,不要緊。」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某種憐愛與惋惜。白袖輕拂緊閉的琴鍵蓋,泊泊塵埃落滿一地。袖口沾上的一抹灰,隨著她拉開蓋子的動作舞動,牽扯著他的注意力。

  其實,他更想為她拂去塵積在她眼底裡的灰。

  纖指一敲,弦音震動,迴蕩在昏沉的空間中。音色似乎受到歲月洗禮,帶點沙啞,但鏗鏘依舊。

  「感覺還可以。」她乾脆坐到椅子上,翻開附在譜架上已泛黃斑駁的琴譜,按下幾個琴鍵後轉頭向他問道:「長谷部要不要試試?」

  他一愣:「我完全不會。」
  「沒有關係,你跟著我彈就好。」她騰出椅子的一邊示意,溫婉的笑容教他無法拒絕。

  長谷部坐到她左方,不曉得要擺在哪個位置的手被她執起,放到鍵盤的低音域上。

  「你幫我打和弦好嗎?和弦節奏比較慢,我再將它簡化一下……」她一瞥譜面,再低頭調整他手指的位置,輕按一遍作練習:「一、二、三、四……這個拍子,主要按這幾個鍵。」

  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酥軟直撓他的心弦。專注於研究樂曲的織花並沒察覺他正兩頰微灼,倒數著開始演奏,蒼老的琴音響徹室內。

  她右手走在主調上,琴音在靈巧的指尖間拾級而上,又流麗地徘徊而下。長谷部扣著和弦,他不知道自己按的鍵和節拍對不對,她的主旋律優美動人蓋過一切紛沓,一顆顆音符跳珠四散,彷彿拼湊出一幀畫面——

  雪白的琴鍵變作豪華宅邱中的雕花梯階,飄忽的塵埃化成吊燈灑下的光點。樓上有佳人,步伐優雅又美麗,往上走到台階中央,又翩躚轉身折返,在前進與後退之間躊躇往復。純白晚禮服的裙襬垂地,在她身後迤邐鋪瀉在台階上……

  到最後的音韻落下,餘音裊裊搖曳漸散,他又回到侷促的倉庫。方才的場景,恍惚若一場深眠中遙遠的夢,夢中的女子身姿,竟與眼前的審神者重疊。

  「……長谷部?」
  「抱歉……」定下心神,才發現自己都忘記了和弦的工作。「主演奏得太好了,我及不上。」
  她靦腆一笑:「是你過獎了吧,我也很生疏,不太記得了……不過,就是看著這個譜面感覺有點熟悉。」

  是在甚麼時候學過呢?好多記憶都像碎片斷續殘缺,只留下聲音或觸感的印象。她的眼光掃過琴譜上的樂曲標題,不是中或英語而是不認識的外文,瞳中的陰影又徐徐落下。

  他想起在梯階盤桓無著的女子,總覺得她在等待某個人,領她的手步上幸福的終點。

  手悄悄地沿著琴鍵盤的黑白階移動,直到疊上她柔軟的手背。
  「可以……再教我一次嗎?」光是這樣已耗費了不少勇氣,他不敢正面望向她。

  偷偷一盼,她恰好也瞄向他,一張小臉已紅得不像話,只好再次將目光相錯。
  好半晌,聽得她嬌軟的語調:「可……可以的……」

  才發現,她眼中的塵埃早已落定,閃爍著的銀影不再是憂傷,而是浪漫的星晨。




-fin-
20/09/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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