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委託
■ 原創BG,,人設及世界觀為委託人所有




——————————



〈冷暖〉




  風撥不開暮春迷濛天色,掀起一場杏花雨,落在少女烏黑秀髮上。柳綠羅裙隨著她玲瓏步履,穿梭於蝶飛蜂舞的錦繡繁花之中。
  符艾挽著個麻布袋子前來,意在採薇。她在典籍上翻到有關草藥花茶的知識,自此便想著該親手擷些新鮮花蕊,製些花茶葉,好給嚴楚泡茶寧神養生。

  時值春夏之交,宮廷園內那百合甚是堪折,茉莉新綻清新可人,正合她心意。捻下的白瓣裝滿半袋,恰瞥見角落那叢玫瑰。
  她想起書中所載:玫瑰花冠艷紅似火,著實有暖胃驅寒、行氣活血之藥性,更有助舒緩疲勞。也不妨採一些回去吧。
  可是書上續言,玫瑰剛烈不好惹,玉莖骨挺密佈尖刺,銳利足以穿人肌膚。她霎時頓住,凝視著自己觸上花莖的指頭——尖刺扎不破皮膚,卻狠狠地扎進視線。

  她緩緩抽回手,手肘關節的零件咯咯運轉,這聲音此刻特別震耳。目之所視,耳之所聞,皆再一次提醒著她這副軀體並非活物,不傷不痛,不會流出半滴血。
  她愣地出神注視著掌心,明明無心,胸口竟悄悄爬上一股難耐。若要形容,她聯想到蟲蟻滋長在裡面,逐小逐小地啃噬著,咬壞她的零件。

  頭頂不知不覺間烏雲攏聚,銀絲疏疏落到她身上,濕了她的髮和衣裳。若非看到細雨跳在花瓣上妝點成晶瑩的琉璃珠,她渾然不覺原來已下起綿綿陰雨。人偶的軀殼不知痛,也不知冷暖。
  忽然,淺淺陰影罩下,擋去打在花瓣上的水滴。她抬頭,入眼是嚴楚俊秀的面容,他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向她傾斜。

  「別站在雨中,先回去吧。」
  「楚君……」她未及回應,烏雲間倏忽鑿出一道雷光,紙傘上的滴答輕彈在須臾間變調,沉重得似玉撃石。
  「小艾,拿著。」紙傘塞到她手上,他果斷地將她橫抱起來。
  她緊緊拴著傘柄不敢亂動,傘下的小空間緊密無比。一刻雷聲貫天徹地,她卻只聽到貼在耳畔的少年安穩的心跳。

  符艾雙腳再次著地,是在一座小涼亭裡。嚴楚為她收起紙傘,又脫下身上的絨布披風,嚴實地包裹起那嬌小的身軀。
  披風滲著他的氣息,應該也滲著他的體溫吧?可惜符艾沒有答案。

  「妳看妳……濕了身子可不好。」嚴楚伸手一撓她鬢邊微亂的髮,衣袂輕印濺她頰上的零星水花。
  她回望他,他全身上下都受過雨水洗禮——濕透的髮絲貼在額角、頸上,朵朵水珠沿著精緻的鎖骨線條滑落,水痕一路迤到總是不肯端正掖好的衣襟前……
  他沒忍住哆嗦,吸了吸鼻子,光潔的胸膛起伏。
  「楚君。」一瞬肅穆,她一手拉下披風蓋到他肩上,遮蔽坦露的風景:「不是囑咐過,衣服要好好穿著嗎?」

  偷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她才接著說:「楚君濕了身子會冷,要是著涼會生病的。楚君不用擔心我,小艾不怕淋雨,也不怕冷……」
  一抹莞爾在唇邊淡淡勾起,笑意卻攀不上纖長眼睫間。
  「我和楚君是不同的。」


--


  這雨淋漓到翌日不斷。
  今早符艾聽得嚴楚一陣咳嗽,總覺得是他淋了雨之故,即刻給他煮了一壺蜂蜜檸檬茶,還不忘下了點薑片好袪寒。

  被繁縟公文卷軸糾纏的書房,有她奉來的一盞薑茶,熱香驅散了滿室涼意與怠惰,嚴楚抖擻了些精神繼續工作。
  符艾陪在他身旁,守著壺下小爐慢火。每當茶涼見杯底,她就再斟一杯。
  他的咳嗽症狀雖已緩和,符艾仍沒因此而舒下心,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一見他打了個噴嚏,眼神瞬即流露出警戒。

  「楚君,冷嗎?」這時卻好不巧,壺心已空、火苗盡滅。「我去添些熱茶,多拿張毯子給你……」
  轉身一剎,嚴楚握住她的手。
  「小艾……這種小事,等會使僕人去做便可。」翩翩白袖一揮,少女輕盈的身子便納進他懷裡。「這樣就不冷了。」

  她先是不解。
  心臟躍動的頻率緊貼著她的背,流淌的脈搏扶在她手上。這些生命的象徵,她通通沒有,如何能溫熱另一個人的心?
  「小艾跟我並無不同……」他溫潤的嗓音彷彿花瓣拂落,在憂傷的春泥中種下溫柔的解答。「抱著小艾很溫暖。」

  窗外風嘯雨泣,迴蕩於寥廓天地間,不及他的心跳在耳邊響亮。世間縮成小小的,過濾淨一切塵囂,在他雙臂內就是全部,任她倘佯於其中。
  她體會不到溫度,可是這份踏實又安定的氛圍,似綿絮綢綢密密填滿胸中。溫暖的感覺,或許就是如此。




-fin-
19/05/2022


留言

    发表留言

    (编辑留言・删除時に必要)
    (只对管理员显示)



    最新文章